贡嘎行·2

分别转载欣、西瓜于翻越盘盘山一段的描述,看得俺惊心动魄!真的感谢这两位患难姐妹,还有患难兄弟CN,还有我们的向导和马夫,感谢神山!虽然脑海中没有这段记忆,但这些文字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

(欣:【五一作业】如梦贡嘎,我们曾见死神走近又走远~

就是这不起眼的小拐弯处险些出事。当时包包走在最后弯身系鞋带,当抬头时正好看见前面的阿达前后摇晃,赶紧上前一把扶稳他。当时如果跌落进旁边的雪沟,后果不堪设想。

也就是在这个拐弯处,向导贡确为了先找好营地,带着马先走了,说让马夫旺地在垭口等我们。JAN因为身体状况非常不好也骑马走了。

然后大家发现,这么冷的情况下,阿达竟然只穿了速干衣和冲锋衣。于是添衣补充能量后继续上路。

然而这种状况似乎没有太大的改善。阿达之后走得很艰难,CN的高反也渐渐严重起来,而包包和西瓜也因为体力的下降走得很慢。慢慢我们四人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。 在爬升完又一个陡坡之后,阿达再次跌倒,包包和西瓜只好轮流着扶他。当时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旺地出现,再无数次的抬头之后,终于看见了旺地的身影。。。。

当包包和CN到达垭口时,俩土豆和001已经不见了踪影,通过CN的对讲机联系他们已经下到山底。CN因为强烈的高原反应一停下来就会呕吐,于是先走了。包包对走在后面的西瓜和阿达还是有些担心,而前面的路据向导讲还有一个多小时,于是包包决定等着他们再一起走。

没等多久西瓜就出现在包包的视线里,虽然包包当时已经很累,但还是朝着她大声呼喊:“西瓜,加油,快到了。”西瓜也看到垭口的玛尼堆,明显加快了步伐。在荒凉的垭口上,有人一起说说话等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。又过了好一阵,终于看见马夫旺地艰难地背着阿达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。

这里真的要好好感谢旺地,当时阿达已经无法正常地行走,而包包和西瓜因体力消耗过大也没办法再去帮助阿达。旺地几乎也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来帮助我们,快到垭口时他已经背不动阿达,包包看见他很困难地把阿达放下来,一脸抱歉的表情。西瓜和包包赶紧上去帮忙,几乎是把阿达硬拖上了垭口。

终于是可以下坡了,由于下坡的路是山的阴面,雪已经深到没过了小腿,我们只能沿着前面人走过的路下山。依旧是旺地扶着阿达,包包和西瓜各帮旺地背一个包紧跟其后。 没走几步,就发现想这么扶着阿达下山基本不可能,一来阿达已经没办法走路,二来雪道过窄,旺地踩雪的地方要高出雪地不少,而且深一脚浅一脚,有好几次都险些摔倒。于是包包也上前去扶住阿达加快速度。垭口过后 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,谁也没说话。然后当包包回头一瞥的时候,却着着实实被吓了一跳,阿达的眼睛已经开始半睁半闭了!!!这样是相当危险的。经常上高原听人讲,上高原有反应时千万别睡,睡了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包包和西瓜硬撑着张嘴,开始不停地跟阿达讲话。

这样下山的速度依旧非常缓慢,而太阳也眼看就要落山了,这样的境地是非常危险的。还是西瓜能够保持清醒,她对包包说:“你下坡速度不错,还有没有体力先跑前面跟上CN让他对讲联系马上来驮我们?”(我们后面的三人当时身上除了队友的两个小包、一个头灯和登山杖外什么也没有)“行,这大概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。”包包坚定地对西瓜说。
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从发生那刻起就已经深深印刻在包包的生命里了,或许期间的细节今后会淡忘,但那种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可能失掉生命的恐惧感却永远不会消失。

当包包连滚带爬(一点也不夸张)地追上CN,用对讲跟前面的队友联系上时,得到的消息是“与马帮走散”。10分钟后再次联系,“还是没有找到”。5分钟后再次联系,对讲机里除了“嗞嗞”的电流声,再也没有其他声响。CN因为高反基本上没法说什么话,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。 天已经黑了,不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事情,不清楚营地在哪里,不清楚最后的希望——旺地能不能带我们找到营地(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走这条线)…………当时包包的头脑中除了绝望一片空白,甚至感到了恐惧。 傻掉数十分钟后,包包的脑子开始前所未有的飞速旋转起来。第一,不能一个人莽撞乱走,茫茫雪原不熟悉地形加上天黑很容易迷路。第二,没有食物没有水,体力消耗又那么厉害,一个人根本没办法走出去找到营地。包包决定在原地等,等后面的人一起来想办法。

做好决定发现背上还背着个包,也管不了是谁的了,在里面找到个很有用的头灯,一件冲锋衣,和一罐红牛。戴上头灯望向来时路,恍惚间也看见有灯光射过来,然后听到救生哨无力的声音。 是他们来了,包包呆在原地不知道应该上坡去告诉他们一切,还是在原地就这么等着。可那哨音越来越急迫,可以想见当时他们见到头灯的兴奋,却不知盼来的是更大的失望甚至绝望。包包迈开沉重的腿向他们走去,当西瓜看见包包一个人走过去的时候,借着头灯包包发现她的眼睛有些红,包包不知道那是因为疲倦,是因为失望或者其他。。。。

当包包平静地把刚刚发生的一切讲给他们时,谁都没说话。然后包包充满期望地问旺地:“你能找到营地吗?”旺地的回答多多少少让包包松了口气,“应该可以。” “西瓜,你留下来照顾CN和阿达,我跟师傅去找贡确和马,你们呆在原地不要动,一定不要动。等着我们回来。”西瓜重重地点头。 随后包包将包里找到的东西交给西瓜,抱了抱她,只戴了头灯,又跟旺地师傅上路了。

下了一个陡坡后,包包隐约听到了铃铛的声音,然后旺地开始用当地语言向坡下呼喊。当包包听到回应声时,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感觉,只记得心里堵得慌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救世主般的贡确牵着五匹马过来了,我们终于得救了~

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简直跟拍SB连续剧一般。但不得不承认,生活有时候真的就像连续剧。


(西瓜:公转贡嘎

盘盘山垭口是此行第一个雪线以上的垭口,也是最艰苦的一个垭口。平生第一次用双脚踩出行进的小路。深一脚浅一脚,左摇右晃踉踉跄跄的沿着前人的足迹不断的向上向上。此时一向被我不屑的登山杖就发挥了作用,手足并用的向上攀登。空气稀薄的无力,饥肠辘辘的烦躁,夕阳下的雪地晃得眼睛直发花。水早就喝完了,连欣从小溪里装来的水都所剩无几了。抓了把雪放进口里,好冰……身后的欣在尖叫,达双腿打晃似乎站立不稳。太阳快要落山了,贡确要求我们在天黑前一定要翻过垭口,不然很可能因为找不到路而困在雪山上。不管再怎么难受,只能不停的向前。欣走在达后面,拽住他,千万可别一头栽下山去。每十几米休息一次,三个难兄难弟难姐难妹相互扶持着挪动。远处的雪峰金山了,好美,无力拍照,只能努力收存在大脑硬盘中,雪海茫茫,垭口还在好远好远的地方 

远处急匆匆过来个人影,原来是旺第。传说其他人都已经基本过了垭口,CN和我们已经是最后了。阿达基本没办法行走,旺第只好背他,我们的速度总算加快了一些,看得见前方的CN了,而垭口似乎就在前方百米开外处。欣赶上前去,把水壶递给CN,那里还有一点点从小溪里取来的水。CN喝了一口居然吐了。一向不能够看到这种东西,加上体力的严重透支,不由得一阵反胃。给自己30步为限,艰难的挪向垭口。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,抬起放下都没了感觉。从未觉得玛尼堆如此的亲切,可是到达垭顶的时候,看到玛尼堆真想跳舞。

下山的路好走些,CN走的很快,一会就看不见了人影,但是旺第没法再背阿达了。只好扶着阿达向前蹭。我和欣各背一个背包跟在后面。这时阿达同学说了句非常非常经典的话,以至于欣和我之后说起都无比郁闷“快帮忙啊,师傅辛苦了。”阿达同学亚,我们一直都弄不清楚你为啥比较心疼师傅呢……

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欣和我商量,阿达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。于是决定欣轻身下去找CN去用对讲机求救,人来也好马来也好,一定要找到救援,我和旺第继续扶着阿达前进。雪地里踩出的小路很窄,无法3人并排行走,我走在旁边的雪地里,雪很深没过脚踝到小腿。阿达已经完全靠我们一左一右的扶持才能勉强站立。旺第要我不停的和阿达说话,不能让他睡过去,于是就有了段超无厘头的对话: 西:“阿达,你哪里人呀” 达:“广东” 西:“广东有什么好吃的呀” 达:不说话 西:“阿达,你为什么叫阿达亚” 达:“我的名字” 西:“用真名作ID很挫啊” 达:又不说话 西:“阿达,和我说话” 达:“我没有那么菜”(可怜状) 西:“不菜!那自己走,我累死了” 摔倒,爬起来再走…… 西:“喂,你不要闭眼睛拉,墨镜不许带,我们一定要走出去的” 达:“哦” 西:“你多说两个字好不好” 达:“恩” 西:“加油,我们走七步就休息一下,你来数数,上帝造人就花了7天,很吉利嗒” 达:“是么” 西:“对,第一天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,第二天……”(创世纪背一遍) 西:“所有有的没有的都是造出来后,第七天就休息了,你倒是快数啊” 达:“1,2,3,4,7” 西:“呃,你会不会数数啊” 西:“哎,你不要睡着啊……”

旺第不停的和我说天黑了就会找不到路,就会冻死在雪山上。但是我实在撑不住阿达,于是走走摔摔,摔摔走走,脚后跟被磨破了,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。阿达没有动静已经很久了,第一次我觉得死亡离我们那么那么的近。远处的低矮高原灌木常常让我误以为是救援的人而空欢喜一场。不知道走了多久,只知道月亮升起来了,银色的月光倾泻在雪山上,好大好圆好亮的月亮阿。月光下的小路闪闪发光。突然看到远处头灯的光束,眼泪夺眶而出,拍打着基本昏迷的阿达,“他们来救我们了,他们来救我们了”。那光芒充满了温暖和希望……

走到近前才发现居然是欣和CN坐在那里等我们。说实在的,是有点失望的。欣告诉我们已经通知前面的队友了,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营地,也不知道马帮在哪里  无奈之下,我们只好原地等待,欣又一次和旺第一起冲下去寻找马帮。老天哪,请不要这样考验我好么……

阿达和CN分享了唯一的一罐红牛,坐在那里等待马帮上来。对面的雪峰在月光下很美,CN色性不改哆哆嗦嗦的拍了一张,没想到这就是CN最后一次摆弄他的相机。旁边的雪地上有着漂亮的水波一样的纹路,仿佛原来这里是一旺绿水,微风吹拂下阵阵涟漪,却在突然之间凝结成雪白的冰雪,冷冷的反射着如水的月光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远处传来马铃的声音,救援的人来了。于是拼命的吹哨,一次又一次,不知疲倦的,含着眼泪拼命吹,终于大家都安全了。贡确牵来了5匹马。由于是下坡,没办法骑马,于是贡确扶着阿达,我和CN自行下山。离开雪线后再骑马前往营地。突然放松的我显得特别无理取闹,脚跟的疼痛压迫着我,吵着要块雪板直接滑下去。如此雪白,柔软,新鲜的雪道是多少人的梦想啊。甚至耍赖的坐在雪坡上要滑下去,最后被CN制止。下了雪线,看见欣在等我们,兴奋得跑过去抱了又抱。爬上马背,刚才的一切仿佛是梦里一样,开开心心的和欣一起把从小到大的卡通歌曲都高歌了一遍。贡确怕阿达摔下马去只好和他共称一骑,这个康巴汉子怕阿达睡着,居然在他耳边唱歌,被我们嘲笑了一通。到了营地,有红红的篝火,热乎乎的鸡蛋,暖暖的粥,马帮的师傅帮我们搭好帐篷,简单的洗了脸爬进温暖的睡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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